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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票被清掉了？”
裴格不敢置信。
這是她花了大筆錢買的假票，為了防止意外被官方查出，她還特意買通了官方的某個監管人員……她的票怎麽可能被清掉！
裴格手指輕顫著，打開了同人嘉年華的官方網頁。插畫比賽界面中，她幾十萬的票數被一清而空，名次也掉到了二三十名。而目前排名第一的參賽人，已經是顧儀了。
再往下翻，評論區漸漸有網友開始討論起她的事。
【發生了啥？？第一突然掉到了23名！！】
【第一那個被清票了？？？】
【太好了，第一終於掉下去了！這兩個月來，我一度懷疑起自己的審美。】
【嗚嗚嗚我的寶藏儀儀，沖鴨！！】
網友們疑惑、激動、慶祝，可就是沒有任何人為她說哪怕一句話。即便她已經在第一的位置上待了兩個月，她的畫功和能力卻照樣不能服眾。
擡起頭，環視一圈，對上了同學們略帶嘲諷和鄙夷的目光。教室裏的人議論紛紛，時不時搖搖頭，嗓子裏發出了不屑的嘁聲。
裴格臉色漲紅，恨恨地剮了顧儀一眼。捂著臉，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。
顧儀自然察覺出了對方深深的敵意，心裏卻沒在意。勾起紅唇，輕輕哂了下。
同人嘉年華的票是賀南灼讓人清掉的。
他跟活動主辦方之一私下裏有些交情，叫他們核查一遍票數，簡直輕而易舉。
顧儀原本沒那麽在意嘉年華的結果，所以就懶得去糾結其他人有沒有買票。可既然裴格今天主動招惹上她，她也沒必要再繼續跟裴格客氣下去。
再不動點真格的，裴格恐怕還真以為她很好欺負。她們那群人，也算是欺軟怕硬的典型了。
顧儀搖搖頭，重新將視線挪到了黑板上。
下課後，平常與顧儀交好的幾個朋友圍上來，紛紛祝賀道：“恭喜啊儀儀，同人嘉年華比賽結果就快出了，等你拿到了第一名，說不定可以順勢小紅一把。”
“不用等到比賽出結果，我剛才去顧儀的微博看了幾眼，就這麽一小會兒時間，她已經又漲了小幾萬粉了。”
“又漲了？那顧儀現在應該有一百多萬粉絲了吧。”
顧儀聞言翻出自己的微博，看了看自己的粉絲數：“差不多。”
不過她的粉絲並不全是沖著嘉年華的比賽而來。
顧儀平時經常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的生活，也時常會以她和賀南灼為原型，創作出一些有意思的四格漫。萌寵風的互動為她吸引了不少粉絲。
顧儀一邊和朋友們聊著天，一邊隨手刷著微博主頁。正在這時，裴格的一條最新動態倏地跳到了她的眼前。
微博顯示，此條動態來自三分鐘以前。
@裴裴：我一直覺得吧，男人的愛都有保質期。換句話說，男人大都靠不住。憑借著男人手中的權力為所欲為，那麽當你被男人厭倦的那一天，你將終會被權力反噬。共勉。
微博沒有指名道姓，沒有具體的事件，只有一段近乎心靈雞湯似的文字，可顧儀一眼辨認出了，裴格的微博是在內涵她。
微博底下，不少裴格的粉絲已經開始猜測她的意圖。
【裴裴，發生了什麽事？難道跟嘉年華有關嗎？】
【我還是不相信你會做假票，是不是有人利用權力打壓你？】
【是不是第一名那個？】
【我覺得不是吧，目前的第一我挺服氣的，我更傾向於是裴裴得罪了其他人。】
諸如此類。
因為顧儀這個第一名可謂是實至名歸，目前暫時沒人懷疑到她頭上來。但留著裴格的微博，無疑是一個極大的隱患。
顧儀沈吟片刻，翻出通訊錄，決定找人查查裴格的私生活。沒想到她這一查，竟然還真的有所收獲。
裴格家裏確實有點小錢，但跟顧儀所在的圈子並沒有多大交集，嚴格意義上說，裴格家只能算是暴發戶。既然是暴發戶，自然免不了繼續往上爬的欲望，裴格和她的家人都不例外。
大概兩三個月前，裴格意外結識了一個真正的豪門二代。兩人接觸了沒多久，很快便勾搭在了一起。
若是兩人男未婚女未嫁，這也不失為一段好姻緣，可壞就壞在，男方已經結婚，且對裴格從頭到尾都是玩玩而已。
嘴裏說著不屑靠男人，行動上卻沒有一絲猶豫地插足了人家的家庭。顧儀甚至說不上來，裴格是可恨多一點，還是可悲多一點。
她嘆了聲，將裴格插足的證據全部打包，發送給了裴格：【看看。】
裴格原先一直對她愛搭不理的，可今天卻回覆得特別迅速：【你想怎麽樣？別亂來！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！】
顧儀一點都沒興趣跟裴格同歸於盡，更何況，裴格也沒資格跟她同歸於盡。
她敲了敲手機屏幕：【刪微博，以後記得管好自己的嘴。否則，你以前有多少黑料，我就能查出多少黑料。】
對方沈默了許久，妥協了：【好，我刪。】
刪博就對了。
顧儀滿意地勾起唇，關掉了手機。
另一邊，裴格狠狠咬著嘴唇。指尖移到刪除鍵上，狠心按下，無奈刪除了微博。
一想到今天又是遭遇清票，又是被顧儀輕而易舉抓住把柄，裴格實在心有不甘。可如今賀南灼護著顧儀，她根本不可能與顧儀硬碰硬。
沈思許久後，裴格最終決定先忍忍。
可她相信自己也無需忍太久。
男人的心最易變換，顧儀囂張不了多少天的，等賀南灼真正厭倦了顧儀，看她不把顧儀往死裏踩！
裴格閉上眼睛，撫了撫劇烈起伏的胸口。
顧儀今天下課早，回到家時才將將五點半，賀南灼還沒有下班。她放下包包，徑直走進了廚房，動作生澀地烤出了一些香酥可口的小餅幹。
過去共同生活的這幾個月，家裏的晚餐一直是賀南灼在準備。他白天工作忙碌，晚上回到家又得照顧她，顧儀都替他感到辛苦。
顧儀也曾想過請一個阿姨過來專門做飯，為賀南灼分擔壓力，可她又不願陌生人踏入她和賀南灼兩人的小窩。思來想去，顧儀最終決定親自下廚。
活了幾輩子，過去唯一下廚的經驗，也不過就是煎了次雞蛋，最後還以失敗告終。
因而這回第一次進廚房時，她自然也笨手笨腳的，生抽和老抽是什麽都分不清楚。一頓瞎操作後，弄得廚房一片狼藉。
賀南灼那會兒好像正在書房辦公，聽到廚房的動靜後，匆忙趕過來，立在廚房門口，長長地喟嘆一聲。
顧儀至今還記得賀南灼當時無可奈何的神情。那抿成直線的薄唇，那緊緊蹙成一團的眉毛，仿佛就是在說：我的女朋友為什麽這樣笨啊，竟然連下廚那麽簡單的事都搞不定。
顧儀既羞又惱，臉頰氣得漲紅一片。
她絕不可能承認自己笨，事實上，她大多數情況下還挺聰明的。只可惜她技能點雖多，卻沒有一個點在了廚藝上面。
賀南灼後來教也教了，她學也偷偷學了，然而到最後，她也沒能將一道家常菜炒明白。
但顧儀也不是個那麽容易放棄的人。她必須得向賀南灼證明，自己還沒有那麽笨。
就算炒菜對她來說確實艱難，可她還可以先做點別的。
比如，烘焙。
不需要弄清楚佐料的份量，不需要掌握清楚烹飪時的火候。按照菜譜把材料混在一起，再將其往烤箱裏一擱，三十分鐘後返回廚房，香噴噴的小餅幹便大功告成。
顧儀端起小餅幹，低頭嗅了嗅濃郁的奶香味，滿意地彎了彎眼睛。
這回應該沒太大問題了，她想。
她深呼一口氣，執起一塊蔓越莓味的小餅幹，嘗了嘗。然而還沒咀嚼兩口，顧儀唇角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。
沖進洗手間，仔細漱了一遍口。
這究竟是什麽可怕的黑暗料理！
顧儀此刻已經完全確認了，她的的確確沒有料理的天賦。
不行，這道“黑歷史”絕對不能讓賀南灼看見。顧儀匆匆端起小餅幹，試圖在賀南灼沒到家之前，徹底將其毀屍滅跡。
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銷毀證據，客廳的主門“哢擦”一聲從外打開。賀南灼緩緩拉開門，筆直立在玄關處，詫異地望向她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，襯得他身形頎長，清雋又優雅。四目相對之時，兩人離得非常近，顧儀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擺上攜裹的陣陣寒氣。
“你、你回來啦。”顧儀尷尬地扯了扯唇角。
賀南灼淡淡“嗯”了聲，視線漸漸挪到了她手中的餐盤之上。
“這是什麽？”他問道。
顧儀此時再想藏已經來不及了。她抱拳咳了聲，支吾回道：“外面買的餅幹……太難吃了，我剛準備倒掉。”
賀南灼挑了挑眉毛。
“我嘗嘗。”
他伸手夠了一塊，動作快得顧儀根本來不及阻止，只能眼睜睜看他咀嚼半晌，緩緩將餅幹咽進了肚子裏。
期間，顧儀始終在觀察著賀南灼的表情。她以為賀南灼會皺眉，會嫌棄，甚至會將餅幹吐掉。
可沒想到她卻全部猜錯了。
賀南灼擡眼看她時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很好吃。”
很好吃？
對上賀南灼真誠無比的眸子，顧儀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味覺。
她鼓起勇氣，再次嘗試了一小塊，可還是被餅幹中夾雜的澀味惡心得反胃。
這怎麽可能好吃……
“你騙人。”
顧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謊言：“你是不是以為這是我做的，才故意騙我說好吃？”
賀南灼抿唇，無奈笑了笑：“真的好吃。”
他從顧儀手中接過餐盤，低垂著長睫，再一次取出一塊餅幹，餵進了嘴裏。
也許是原料沒有活開，餅幹的味道算不上美味。可這是顧儀親自下廚為他烤制的第一份餅幹，這同樣是顧儀為她特意準備的一份驚喜。
其中濃烈的心意，才是最難得的地方，不是嗎？
心意難得，味道遠遠沒有那麽重要。
所以，賀南灼又怎會覺得難吃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一塊接一塊，很快將餐盤裏的餅幹消滅幹凈。
顧儀靜靜地望著他，胸口處又酸又暖，眼圈也紅得厲害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沖動之下，一頭撞到賀南灼的懷中，緊緊抱住了他。
“賀南灼，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？”
好到，她似乎已經有些離不開他了。
顧儀此刻甚至不敢去想象，要是有一天這個男人突然間消失了，自己今後的人生又將如何度過。
一瞬間，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裴格的那條微博——
“男人的愛都有保質期。”
賀南灼的愛也會有保質期嗎？
如果他終有一天對自己感到倦怠，那麽到時候，她真的還能夠瀟灑地轉身離開嗎？
顧儀說不出心裏的答案。
“賀南灼，別對我那麽好。”
顧儀近乎祈求地對他說。
她似乎，已經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最壞的結果了。
“賀南灼……”
賀南灼怔了怔，安撫似的拍了拍顧儀的後背：“顧儀，別怕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道：“你值得。”
“就算沒有我，也會有別人。因為你值得。”
因為她值得？
這恐怕是顧儀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。
眼眶漸漸彌漫上一層水霧，擡手摟緊賀南灼的脖子，將臉埋在賀南灼懷中，試圖不讓他看出任何異狀。
顧儀不清楚自己值不值得，可她知道賀南灼值得。
這個男人，值得她為他一次次學習烹飪，值得她為他偶爾變得惆悵和仿徨，更值得她學著去愛他。
或許，她真的可以嘗試著敞開心扉。就算未來有一天，他最終選擇了離開，可最起碼在眼下這一刻，他們真心相愛過。
比起可能的難過，她更不希望自己有後悔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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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格不敢置信。
這是她花了大筆錢買的假票，為了防止意外被官方查出，她還特意買通了官方的某個監管人員……她的票怎麽可能被清掉！
裴格手指輕顫著，打開了同人嘉年華的官方網頁。插畫比賽界面中，她幾十萬的票數被一清而空，名次也掉到了二三十名。而目前排名第一的參賽人，已經是顧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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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發生了啥？？第一突然掉到了23名！！】
【第一那個被清票了？？？】
【太好了，第一終於掉下去了！這兩個月來，我一度懷疑起自己的審美。】
【嗚嗚嗚我的寶藏儀儀，沖鴨！！】
網友們疑惑、激動、慶祝，可就是沒有任何人為她說哪怕一句話。即便她已經在第一的位置上待了兩個月，她的畫功和能力卻照樣不能服眾。
擡起頭，環視一圈，對上了同學們略帶嘲諷和鄙夷的目光。教室裏的人議論紛紛，時不時搖搖頭，嗓子裏發出了不屑的嘁聲。
裴格臉色漲紅，恨恨地剮了顧儀一眼。捂著臉，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。
顧儀自然察覺出了對方深深的敵意，心裏卻沒在意。勾起紅唇，輕輕哂了下。
同人嘉年華的票是賀南灼讓人清掉的。
他跟活動主辦方之一私下裏有些交情，叫他們核查一遍票數，簡直輕而易舉。
顧儀原本沒那麽在意嘉年華的結果，所以就懶得去糾結其他人有沒有買票。可既然裴格今天主動招惹上她，她也沒必要再繼續跟裴格客氣下去。
再不動點真格的，裴格恐怕還真以為她很好欺負。她們那群人，也算是欺軟怕硬的典型了。
顧儀搖搖頭，重新將視線挪到了黑板上。
下課後，平常與顧儀交好的幾個朋友圍上來，紛紛祝賀道：“恭喜啊儀儀，同人嘉年華比賽結果就快出了，等你拿到了第一名，說不定可以順勢小紅一把。”
“不用等到比賽出結果，我剛才去顧儀的微博看了幾眼，就這麽一小會兒時間，她已經又漲了小幾萬粉了。”
“又漲了？那顧儀現在應該有一百多萬粉絲了吧。”
顧儀聞言翻出自己的微博，看了看自己的粉絲數：“差不多。”
不過她的粉絲並不全是沖著嘉年華的比賽而來。
顧儀平時經常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的生活，也時常會以她和賀南灼為原型，創作出一些有意思的四格漫。萌寵風的互動為她吸引了不少粉絲。
顧儀一邊和朋友們聊著天，一邊隨手刷著微博主頁。正在這時，裴格的一條最新動態倏地跳到了她的眼前。
微博顯示，此條動態來自三分鐘以前。
@裴裴：我一直覺得吧，男人的愛都有保質期。換句話說，男人大都靠不住。憑借著男人手中的權力為所欲為，那麽當你被男人厭倦的那一天，你將終會被權力反噬。共勉。
微博沒有指名道姓，沒有具體的事件，只有一段近乎心靈雞湯似的文字，可顧儀一眼辨認出了，裴格的微博是在內涵她。
微博底下，不少裴格的粉絲已經開始猜測她的意圖。
【裴裴，發生了什麽事？難道跟嘉年華有關嗎？】
【我還是不相信你會做假票，是不是有人利用權力打壓你？】
【是不是第一名那個？】
【我覺得不是吧，目前的第一我挺服氣的，我更傾向於是裴裴得罪了其他人。】
諸如此類。
因為顧儀這個第一名可謂是實至名歸，目前暫時沒人懷疑到她頭上來。但留著裴格的微博，無疑是一個極大的隱患。
顧儀沈吟片刻，翻出通訊錄，決定找人查查裴格的私生活。沒想到她這一查，竟然還真的有所收獲。
裴格家裏確實有點小錢，但跟顧儀所在的圈子並沒有多大交集，嚴格意義上說，裴格家只能算是暴發戶。既然是暴發戶，自然免不了繼續往上爬的欲望，裴格和她的家人都不例外。
大概兩三個月前，裴格意外結識了一個真正的豪門二代。兩人接觸了沒多久，很快便勾搭在了一起。
若是兩人男未婚女未嫁，這也不失為一段好姻緣，可壞就壞在，男方已經結婚，且對裴格從頭到尾都是玩玩而已。
嘴裏說著不屑靠男人，行動上卻沒有一絲猶豫地插足了人家的家庭。顧儀甚至說不上來，裴格是可恨多一點，還是可悲多一點。
她嘆了聲，將裴格插足的證據全部打包，發送給了裴格：【看看。】
裴格原先一直對她愛搭不理的，可今天卻回覆得特別迅速：【你想怎麽樣？別亂來！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！】
顧儀一點都沒興趣跟裴格同歸於盡，更何況，裴格也沒資格跟她同歸於盡。
她敲了敲手機屏幕：【刪微博，以後記得管好自己的嘴。否則，你以前有多少黑料，我就能查出多少黑料。】
對方沈默了許久，妥協了：【好，我刪。】
刪博就對了。
顧儀滿意地勾起唇，關掉了手機。
另一邊，裴格狠狠咬著嘴唇。指尖移到刪除鍵上，狠心按下，無奈刪除了微博。
一想到今天又是遭遇清票，又是被顧儀輕而易舉抓住把柄，裴格實在心有不甘。可如今賀南灼護著顧儀，她根本不可能與顧儀硬碰硬。
沈思許久後，裴格最終決定先忍忍。
可她相信自己也無需忍太久。
男人的心最易變換，顧儀囂張不了多少天的，等賀南灼真正厭倦了顧儀，看她不把顧儀往死裏踩！
裴格閉上眼睛，撫了撫劇烈起伏的胸口。
顧儀今天下課早，回到家時才將將五點半，賀南灼還沒有下班。她放下包包，徑直走進了廚房，動作生澀地烤出了一些香酥可口的小餅幹。
過去共同生活的這幾個月，家裏的晚餐一直是賀南灼在準備。他白天工作忙碌，晚上回到家又得照顧她，顧儀都替他感到辛苦。
顧儀也曾想過請一個阿姨過來專門做飯，為賀南灼分擔壓力，可她又不願陌生人踏入她和賀南灼兩人的小窩。思來想去，顧儀最終決定親自下廚。
活了幾輩子，過去唯一下廚的經驗，也不過就是煎了次雞蛋，最後還以失敗告終。
因而這回第一次進廚房時，她自然也笨手笨腳的，生抽和老抽是什麽都分不清楚。一頓瞎操作後，弄得廚房一片狼藉。
賀南灼那會兒好像正在書房辦公，聽到廚房的動靜後，匆忙趕過來，立在廚房門口，長長地喟嘆一聲。
顧儀至今還記得賀南灼當時無可奈何的神情。那抿成直線的薄唇，那緊緊蹙成一團的眉毛，仿佛就是在說：我的女朋友為什麽這樣笨啊，竟然連下廚那麽簡單的事都搞不定。
顧儀既羞又惱，臉頰氣得漲紅一片。
她絕不可能承認自己笨，事實上，她大多數情況下還挺聰明的。只可惜她技能點雖多，卻沒有一個點在了廚藝上面。
賀南灼後來教也教了，她學也偷偷學了，然而到最後，她也沒能將一道家常菜炒明白。
但顧儀也不是個那麽容易放棄的人。她必須得向賀南灼證明，自己還沒有那麽笨。
就算炒菜對她來說確實艱難，可她還可以先做點別的。
比如，烘焙。
不需要弄清楚佐料的份量，不需要掌握清楚烹飪時的火候。按照菜譜把材料混在一起，再將其往烤箱裏一擱，三十分鐘後返回廚房，香噴噴的小餅幹便大功告成。
顧儀端起小餅幹，低頭嗅了嗅濃郁的奶香味，滿意地彎了彎眼睛。
這回應該沒太大問題了，她想。
她深呼一口氣，執起一塊蔓越莓味的小餅幹，嘗了嘗。然而還沒咀嚼兩口，顧儀唇角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。
沖進洗手間，仔細漱了一遍口。
這究竟是什麽可怕的黑暗料理！
顧儀此刻已經完全確認了，她的的確確沒有料理的天賦。
不行，這道“黑歷史”絕對不能讓賀南灼看見。顧儀匆匆端起小餅幹，試圖在賀南灼沒到家之前，徹底將其毀屍滅跡。
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銷毀證據，客廳的主門“哢擦”一聲從外打開。賀南灼緩緩拉開門，筆直立在玄關處，詫異地望向她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，襯得他身形頎長，清雋又優雅。四目相對之時，兩人離得非常近，顧儀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擺上攜裹的陣陣寒氣。
“你、你回來啦。”顧儀尷尬地扯了扯唇角。
賀南灼淡淡“嗯”了聲，視線漸漸挪到了她手中的餐盤之上。
“這是什麽？”他問道。
顧儀此時再想藏已經來不及了。她抱拳咳了聲，支吾回道：“外面買的餅幹……太難吃了，我剛準備倒掉。”
賀南灼挑了挑眉毛。
“我嘗嘗。”
他伸手夠了一塊，動作快得顧儀根本來不及阻止，只能眼睜睜看他咀嚼半晌，緩緩將餅幹咽進了肚子裏。
期間，顧儀始終在觀察著賀南灼的表情。她以為賀南灼會皺眉，會嫌棄，甚至會將餅幹吐掉。
可沒想到她卻全部猜錯了。
賀南灼擡眼看她時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很好吃。”
很好吃？
對上賀南灼真誠無比的眸子，顧儀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味覺。
她鼓起勇氣，再次嘗試了一小塊，可還是被餅幹中夾雜的澀味惡心得反胃。
這怎麽可能好吃……
“你騙人。”
顧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謊言：“你是不是以為這是我做的，才故意騙我說好吃？”
賀南灼抿唇，無奈笑了笑：“真的好吃。”
他從顧儀手中接過餐盤，低垂著長睫，再一次取出一塊餅幹，餵進了嘴裏。
也許是原料沒有活開，餅幹的味道算不上美味。可這是顧儀親自下廚為他烤制的第一份餅幹，這同樣是顧儀為她特意準備的一份驚喜。
其中濃烈的心意，才是最難得的地方，不是嗎？
心意難得，味道遠遠沒有那麽重要。
所以，賀南灼又怎會覺得難吃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一塊接一塊，很快將餐盤裏的餅幹消滅幹凈。
顧儀靜靜地望著他，胸口處又酸又暖，眼圈也紅得厲害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沖動之下，一頭撞到賀南灼的懷中，緊緊抱住了他。
“賀南灼，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？”
好到，她似乎已經有些離不開他了。
顧儀此刻甚至不敢去想象，要是有一天這個男人突然間消失了，自己今後的人生又將如何度過。
一瞬間，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裴格的那條微博——
“男人的愛都有保質期。”
賀南灼的愛也會有保質期嗎？
如果他終有一天對自己感到倦怠，那麽到時候，她真的還能夠瀟灑地轉身離開嗎？
顧儀說不出心裏的答案。
“賀南灼，別對我那麽好。”
顧儀近乎祈求地對他說。
她似乎，已經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最壞的結果了。
“賀南灼……”
賀南灼怔了怔，安撫似的拍了拍顧儀的後背：“顧儀，別怕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道：“你值得。”
“就算沒有我，也會有別人。因為你值得。”
因為她值得？
這恐怕是顧儀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。
眼眶漸漸彌漫上一層水霧，擡手摟緊賀南灼的脖子，將臉埋在賀南灼懷中，試圖不讓他看出任何異狀。
顧儀不清楚自己值不值得，可她知道賀南灼值得。
這個男人，值得她為他一次次學習烹飪，值得她為他偶爾變得惆悵和仿徨，更值得她學著去愛他。
或許，她真的可以嘗試著敞開心扉。就算未來有一天，他最終選擇了離開，可最起碼在眼下這一刻，他們真心相愛過。
比起可能的難過，她更不希望自己有後悔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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